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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的奋斗 人的史诗

www.21jrr.com发布时间:2009-11-27 15:30文章来源:未知投稿给我们
    ——阅读阿来重叙格萨尔王
     
    文/吴垠
     
    当写下这样的标题时,我在思考着这样一个命题:“神需不需要奋斗?”按照常理,神是不需要奋斗的。只有人必需持之以恒的奋斗。
    纵然,成神的天神们法力无边,但天神即或天生,仍需要经历千锤百炼才能成就其神格;
    就算位列天庭,仍然少不了论资排辈,进行业绩考核。
    “人希望平安,但下界的神却想建功立业”。阿来把这段话埋在256页,被我小心地检索到了。这样的陈述语气回答了我的疑问,在整部史诗之中,那个莲花生大师为何如此的命运多桀呢?他的角色自始至终陪衬格萨尔王而始终不得以超越。
    但凡下界的神,使命都为了除魔,格萨尔王也好,莲花生大师也好,要过业绩考核的第一关,就是领命诛杀妖魔。诛杀妖魔的数量与质量,对照了业绩考核的结果。
    妖魔可以除掉,但人类一定要与败类为伍。特别是当外界流串的魔逐步强大魔力,化身于心底的心魔时,斗争更为严峻和残酷起来。
    《荷马史诗》告诉我们,神要是公然去跟人作对,那是任何人都难以对付的。神要的不是这样的对抗,而是从天下来,普查民情,因为人早已对人与人,之间自己人斗争的结果感觉到相当悲观。
    在岭噶这个人、神、魔大战的战场,下界的天神,只有懂得了这样斗争的复杂性与具体性,建功立业才能少些挫折。格萨尔王是懂得的,因为他野路子多,长期不按规矩出牌;而“配角” 莲花生大师则更为拘谨,谨小慎微则不成大业。因此,格萨尔王的“野路子”更具参考性。看来,阿来一直擅长写具有特殊性格的人物。
    17岁那年,读阿来《尘埃落定》。当时读到阿来花费大量精力刻画的主人公傻子,极为不解。等我到了27岁,读阿来的《格萨尔王》,回头再读《尘埃落定》,竟发现贯穿阿来十年写作中的一个共同的风格。10年的时间过去了,阿来的风格还像老字号里的招牌点心,风格一成不变。
    从《尘埃落定》到《格萨尔王》,阿来这只笔变化多端,但脱离不了一点的是,对人—作为英雄的人—的种种特性的关注与关怀。 今天,他用一种描写人格的笔法去写神的人性化了的神格。因而,他笔下的下界的神也具有别样的人性。
    在《尘埃落定》里,阿来塑造的傻二少爷,通过他与身心自由的对话,讲述着有远见,有预见性的的新生事物。傻二少爷是历史的创造者。作为《尘埃落定》故事的叙述者,“傻子”同时又是多种思想与价值观的“发声部”。阿来赋予《尘埃落定》里傻子最曲折的笔法。正如耶稣本是一位木匠一样,他们看似平凡木讷,但他们最后以伟大的人格赢得了全世界。他们用别样的抗争颠覆了外在的环境,塑立了内心的信念与长久的幸福。
    今天,在《格萨尔王》中,阿来依旧在玩这个擅长的叙述技巧。这种复调发挥出思维的巨大反差。阿来的小说艺术创作里,有现实与幻想的自由穿梭。这是阿来所苦心经营的,同时也是读者最渴望获得的阅读愉悦。
    在《格萨尔王》中,这些不同的声音之间的彼此对话通过“仲肯”——说唱艺人的口吻来实现。说唱艺人的角色至关重要,起着串联过去与现实的双重作用。
    远古时代,没有书写文字,人们依赖于口头传递信息,因此记忆力非同一般,所有的故事都是父亲一丝不苟地传递给儿子。这是早期的“口传心授”,就像现在以印刷的文字传给后世一样。
         “著名的《荷马史诗》就是那些行吟诗人辞世数百年之后才写就的,那些行吟诗人走村串乡,把赫克托和阿基里斯的英雄业绩吟唱给满怀崇敬之情的希腊年轻人听。
     “一些模糊的史前人物,他们是浑身透着超凡魅力和特定力量的人。而且,他的生命力超越了2000年前存在的任何事物。颇有耐心的考古学家在上千个部落流传下来的民歌中深入地挖掘,想找出那个“人” 后来变为神的奥秘所在。” 美国作家威廉•房龙在《圣经故事》中的评点一语中的。
    经过了那么多年的人的口授,神与人可以说到了水乳交融的境界。史诗里的人,具有神的超自然的威力;史诗里的神,具有人的性情与思维。
    从这一点来看,格萨尔王是人是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书写了史诗般的历史。
    人们习惯于将超人的力量和他们所崇拜的人联系到一起,格萨尔王如是,我们所熟知的关公也是一个范例。一个从《三国演义》中突兀出来的英雄人物,可以刮骨疗毒,万人之敌、忠义双全;一个现实中的人物,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突兀成了天神。
    台湾民众称关羽为恩主公,承五恩主之首,和关羽一起承恩主的还有吕洞宾、张单、王善和我们所数知的岳飞。你可以想象英勇抗金的岳飞可以成神,而在藏人口中世代传说的格萨尔王没有什么不能,他必然是神。
    部分斋教或道教信徒称关羽为“第十八代玉皇大帝”,也就是第十八代的天公,只要有华人的社区,都必然有人祭祀关羽,奉关羽为学问与生意之神。
    关公完成了由人向神的转变,广东到处供奉关公,因为关公符合忠、信、义的要求,人的史诗就是通过奋斗成神。
    关公在广东、台湾民间,尤其是在商界的地位,就如同格萨尔王在西藏的地位。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格萨尔王、关公乃至《封神榜》里的众神由人到神的蜕变都反映了这个道理。
    “从此以后,超越于战乱和纷争的喧哗与骚动之上,拿撒勒先知的声音明亮地响起,希望挚爱他的人用宽容一切的终极之爱去疗救大地尘世的顽疾。”《圣经故事》里说得好,每到一个具有重大转折意义的节点时,就有一个先知去言说历史。
    在《格萨尔王》中,是谁去传递历史的讯息呢?
    我们自己去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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